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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第三期总第十期
出版日期：2008年05月18日

——专访中国地质大学（北京）土地科学技术学院院长白中科
本刊记者彭哲晖／文马莉／图

    白中科，山西运城人，1998年获浙江大学农业环境保护学专业、农学博士学位，主要持续从事工矿区土地复垦与生态恢复科研工作，先后承担过多项国家级重点科技攻关课题。
灾后恢复重建亟需全程协同

    “5·12”四川汶川地震令中国伤痛，令全球关注。作为以研究地质、资源、环境、地学工程技术为主要特色的中国地质大学（北京），在地震发生后的第三天，即迅速成立了 “抗震减灾地质专家咨询组”，咨询组成员由中国地质大学（北京）地质学、地质构造、第四纪地质、遥感地质、土地科学、地质灾害、地质工程等和抗震减灾相关地学专业领域的专家组成。围绕四川灾后重建需要注意的问题，5月28日，本刊记者专访了咨询组成员之一、中国地质大学（北京）土地科学技术学院院长、博士生导师白中科教授。
灾后恢复重建需要找准平衡点
    “对这样一个山地丘陵为主、耕地资源十分紧缺、自然环境先天脆弱的灾区来说，灾后恢复生产、重建家园，任务紧迫、难度极大。但农业、林业、牧业、水利、基础设施和城镇的有序重建，需搬运土石巨量、投入巨资，这项超大的系统工程，需要多学科交叉融合、多专家联手攻关。”采访白中科时，距离“5·12”汶川地震已过半月，但他忧心忡忡的心情依然溢于言表。
    白中科今年还不满45周岁，但在中国地质大学（北京）已是中青年学科带头人之一。20年来，他持续致力工矿区土地复垦与生态恢复科研工作，采用多学科交叉融合、多专家联手攻关、课题研究与矿区生产紧密结合的方式，研究工矿区地形重塑、土壤重构、植被重建技术体系。
    在他看来，抗震救灾概括起来是“救人”和“救环境”。 “救人”是以人为本，“救环境”将是持续的以人为本。四川灾区的地区特点是山多、丘陵多、平地少，灾后重建工作的主要难度在于如何找到居住环境、生产环境和发展环境的平衡点。因为居住环境好，不一定生产环境好；生产环境好，不一定发展环境好。如果单一地考虑居住环境，忽略了生产与发展环境，灾后重建必将是不持续的。而要找到三者的平衡点，却是非常不容易。
    白中科认为，刚刚启动的灾后重建将面临这样一些问题：面向城市的灾后恢复重建和面向广大农村的灾后恢复重建各应按照怎样的模式？灾后恢复重建能否避免引发新的地质灾害、水土流失、生物多样性丧失、风景名胜古迹破坏等问题？灾后恢复重建区能否有足够的环境容量和资源来持续保障迁入人口的居住安全、生产正常、生活舒适、发展有序？灾后恢复重建能否真正达到“集约节约用地”、“构建和谐家园”的效果？等等。
    “所以，目前亟需因循相关指导性规范、标准，尽快推选出一批适合灾后重建模式和有效应对突发事件的预警方案。通过快速反应、全面调查，对已有灾区居住环境、生产环境、发展环境做出系统评价，最终集成灾后恢复生产、重建家园的关键技术体系。”白中科说。
    亟需全程协同关键技术和管理环节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灾难，如何以较高的效率重建家园，这是中国面对的一个重大而艰巨的课题。
    科学技术发展到今天，已有灾后恢复重建的技术体系，也有相应的管理部门来解决这些问题。对此，白中科认为，当前亟需有效地进行相关技术的组装、配套、集成、应用和管理。灾后恢复生产、重建家园，起码需要测绘技术、地质灾害评估技术、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水土保持技术、土地复垦技术、景观规划设计技术等来支撑；需要以城市建设部门为先导，国土资源管理部门、环境保护管理部门、水利部门、林业部门、农业部门等共同管理监控。因此，要整体推进灾后恢复重建工程，就需要全程协同各项关键技术和管理环节。
    以北川县城重建为例，目前中国政府已经批示放弃旧址，重建新城。那么，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决策，这个决策对整个环境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白中科分析，北川县城原址已经不适于成为人口居住区。地震过后，如果还在原址重建新城，安全隐患依然存在。但选择新址，除首先考虑安全外,还要考虑建设的防范措施，水、土、生物资源承载以及羌族文化的传承。因此，灾后建设是原址重建还是另选新城，需要依据科学标准、科学政策准则来推动；需要组织专家学者进行科学评价、科学规划；需要依靠管理部门，做到科学实施、科学管理。
旅游开发可以反向而行之
    “5·12”汶川地震给四川灾区的生态环境造成了巨大破坏，位于地震中心地段的龙门山地质公园，山体滑坡现象随处可见；卧龙熊猫自然保护区损坏严重；位于成都彭州市境内的银厂沟景区一带遭遇毁灭性的破坏。未来几年，这些地方的生态旅游产业将受到极大影响，有的不得不休养生息，甚至从头再来。
    对此，白中科表示，地震对已有地质环境的改变是必然的，人类无法抗拒。但我们要看到，地震在改变生态环境、破坏生态资源的同时，也可能会造就新的生态环境和资源。如同露天采矿闭坑后将留下几平方公里、几百米深的大坑一样，可结合城市发展建设的需要，复垦成具有深层次文化内涵的生态环境观光、示范、景观、生产、游憩区。对这次已经破坏的环境，有的可以恢复，有的可能就恢复不了，或恢复起来难度太大，成本太高。这样我们可以反向而行之，将这些已经破坏的、在目前技术经济条件下又无法恢复的地质景观、生态景观，因势利导、适度整理、消除隐患，开发为具有“工业旅游+生态旅游”双重观光价值的旅游点，可作为地、矿、农、林院校相关专业复合型人才的教学、科研实习基地，作为培养中小学生“热爱自然、保护环境、重建家园”的教育基地。这将在“以德治国、以法治国”方面产生重大的潜在价值。
    目前，“5·12”汶川地震已对四川的卧龙熊猫自然保护区、龙门山风景名胜区等造成巨大破坏，如果这些景区需要进行环境恢复与旅游开发，必将耗费巨资。对此，白中科呼吁，政府有关部门应该尽快出台一些针对现有条件的规范、制度甚至标准，拿出城市灾后重建模式、农村灾后重建模式的方案，有序地加快推进灾区生态补偿和恢复重建工作。